文|赫海
编辑|赫海
《——【·前言·】——》
1958年，沈阳军区司令员邓华精心备了一桌湘菜，专程款待途经沈阳的毛主席。菜上齐了，毛主席看了一眼，筷子没动。开口第一句话，不是夸菜，而是问邓华：那个"黄毛丫头"，是不是也在沈阳？我想吃她做的饭。
堂堂开国上将邓华一愣，随即笑了——主席说的这个"黄毛丫头"，20多年前在长征路上就认识了，没想到主席至今还记得。
一桌湘菜与一声"黄毛丫头"
先说说设宴的这个人——邓华。邓华是湖南郴县人，1927年入党，1928年参加湘南起义，跟着朱德、陈毅上了井冈山。
从红军时期一路打到抗美援朝，平型关、百团大战、辽沈战役、平津战役、海南岛战役，每一场硬仗都没缺席。
展开剩余91%抗美援朝的时候，邓华是志愿军第一副司令员兼第一副政委，协助彭德怀指挥了全部五次战役。彭德怀回国后，邓华接任代司令员，直接部署指挥了上甘岭战役和1953年夏季反击战。彭德怀评价邓华四个字：好帮手。
1954年回国，邓华出任东北军区第一副司令员，后来任副总参谋长兼沈阳军区司令员。1955年授上将军衔。
这样一个身经百战的开国上将，在毛主席面前备了一桌家乡湘菜，本以为能让主席吃个痛快。结果主席压根没看那桌菜。
主席提起了一个人——"黄毛丫头"。
邓华当然知道这个外号。"黄毛丫头"本名陶万荣，红军时期的老同志，长征路上跟着队伍一路走过来的。新中国成立后调到东北工作，确实也在沈阳。
邓华赶紧派人去找。
那么问题来了：陶万荣不是什么高级将领，也没参加1955年授衔，一个普通的女干部，为什么毛主席记了20多年？
从童养媳到红军女团长
1916年，湖北麻城县，一个女婴出生在一户穷得叮当响的人家。家里已经有了哥哥姐姐，多一个丫头，日子更难了。
陶万荣打小就被送去当了童养媳。为了讨"丈夫"家欢心，一双脚硬生生缠了起来，每天忍着脚掌折断的剧痛干活。偶尔回到娘家，母亲劝的也是安分守己、相夫教子。
陶万荣不认这个命。
1927年，"黄麻起义"在麻城一带打响，革命的火种撒遍了大别山区。13岁的陶万荣做了一件在当时震动全村的事——把缠足布一把扯掉，扔了。
扔掉缠足布的当天，陶万荣加入了共产主义青年团。第二年，14岁的陶万荣和姐姐一起报名参加了革命工作。在组织培养下，陶万荣学会了收发电报，成了红军最早一批女报务人员。
1930年，15岁的陶万荣正式加入中国共产党。可就在这一年，父亲、兄长和姐姐先后在革命斗争中牺牲。一个15岁的姑娘，扛起了养活母亲和弟弟的重担，同时扛着枪继续革命。
1933年3月，红四方面军入川后，在四川通江县组建了一支特殊的部队——红四方面军妇女独立营。这是中国工农红军历史上第一支正规妇女武装。
营长就是陶万荣。
全营300多人，清一色巴山女红军，大多是穷姐妹、苦丫头、童养媳出身，平均年龄不到20岁。除了少数干部有枪，大部分战士手里拿的是大刀和长矛。
别看装备差，这支队伍打起仗来一点不含糊。有一次运粮路过通江县鹰龙山，前方侦察员报告：敌军田颂尧部一个营正在前面休息。陶万荣和政委曾广澜一合计，硬碰硬肯定吃亏，不如智取。
女兵们悄悄埋伏在树林里，等敌军把枪架起来、躺下抽大烟的时候，一声令下，姐妹们手持大刀长矛猛扑过去，高喊"缴枪不杀"。敌人魂飞魄散，还没反应过来，武器就全落到了女战士手里。一个整营的敌军，被一群拿扁担的姑娘给端了。
妇女独立营后来扩编为妇女独立团，再后来扩编为妇女独立师，兵力最多时超过2000人。
1935年，红一、四方面军在懋功胜利会师。庆功大会上，陶万荣带着女兵们唱了一首自己编的《会师歌》。歌声嘹亮，气势磅礴，毛主席听完非常高兴。
徐向前在旁边向毛主席介绍陶万荣，说这个"黄毛丫头"会唱歌还会打仗。毛主席笑着看了看陶万荣，说以后就叫你"黄毛丫头"了。
从那天起，"黄毛丫头"这个外号就在红军队伍里传开了。陶万荣也不恼，转头研究起了做饭。
长征路上太苦了。战士们天天啃树皮、嚼草根，不少同志饿得全身浮肿。陶万荣一有时间就带着女兵们去采野菜，想方设法做得能入口。每次做好了饭，也不忘给毛主席那里送一份。毛主席吃过后赞不绝口。
这就是"黄毛丫头"三个字的来历——一首歌、一碗野菜饭，让毛主席记了一辈子。
可长征结束后，陶万荣的命运急转直下。
红军三大主力会师后，陶万荣跟随西路军踏上了西征之路。在河西走廊，西路军遭遇了马家军近十万骑兵的围剿。两万多人的部队，打到只剩不到五千人。
1937年3月，西路军军政委员会在石窝山开了最后一次高级干部会议。剩下的300名女红军被整编为妇女独立团，由陶万荣任团长。任务只有一个：掩护主力突围。
突围的路上，女兵们被马家军骑兵冲得七零八落。跑得快的钻进了森林，跑得慢的被抓走。天黑时清点人数，跟在陶万荣身边的只剩几十个姐妹。
祁连山的夜晚，零下30多度。没有食物，没有弹药，遍体鳞伤。不少同志在寒夜中再也没有醒过来。陶万荣不忍心看着战友一个个冻死，决定冒险生火取暖。
烟火暴露了位置。正在搜山的敌军循着烟火包围上来。陶万荣带着最后的姐妹们烧毁党证、捣毁枪支，与敌人做了最后的抗争。弹尽粮绝，全部被俘。
此后，陶万荣历经磨难，辗转多年才回到革命队伍。
一个13岁扔掉缠足布的童养媳，一个带着300姑娘用扁担打天下的女营长，一个在祁连山零下30度的寒夜里带着最后几十个姐妹生死相依的女团长——这就是毛主席口中那个"黄毛丫头"。
两袖清风，一生传奇
新中国成立后，陶万荣离开了军队系统，也因此没有参加1955年的授衔。
没有军衔，没有光环。陶万荣后来改名苏风，先后在辽西省公安厅、沈阳112厂、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等单位工作。职务最高做到副厅级、副院长。不是什么大官，也不是什么名人，安安静静在东北生活。
可老战友们没忘记这个"黄毛丫头"。
1954年5月，朱德和夫人康克清到大连出差路过沈阳，专门下车去看望陶万荣一家。这份情谊，得追溯到长征途中——当年陶万荣因为操劳过度病倒在草地上，朱德亲自安排康克清去采草药为陶万荣治病。这笔救命之恩，朱德夫妇记了一辈子。
而1958年毛主席途经沈阳这一次，更让陶万荣始料未及。
邓华派人来通知的时候，陶万荣简直不敢相信——主席居然还记得自己。赶紧系上围裙，亲自下厨，做了一桌拿手好菜。毛主席吃得心满意足。
20多年前的长征路上，陶万荣能给主席送的只是一碗野菜。20多年后的沈阳，陶万荣终于能让主席吃上一顿像样的饭。岁月变了，菜色变了，可那份红军时期结下的情谊，一直没变。
这次见面之后，陶万荣继续在东北默默工作。没人知道这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老太太，曾经带着300个姑娘在祁连山上浴血突围。没人知道毛主席管这个老太太叫"黄毛丫头"。
1984年，电影《祁连山上的回声》上映，讲述的就是西路军妇女独立团的故事，其中女团长的原型正是陶万荣。
1995年12月31日，陶万荣在大连走完了人生最后一程，享年79岁。
临终前，陶万荣亲笔写下了一份遗嘱。没有一个字提到自己的功劳，没有一个字要求组织照顾。遗嘱上只写了这样一段话——
"我两手空空参加革命，清风两袖离开世界，能够留给党的只有7个孩子，希望他们为党多做工作。"
全部积蓄，捐了出去。身后一无所留。
陶万荣去世后，罗荣桓元帅夫人林月琴、刘伯承元帅夫人汪荣华、谢觉哉夫人王定国、萧华上将夫人王新兰四位老战友联合送上挽联："长征老战友，红军女英雄"。
时任全国人大常委会副委员长陈慕华为陶万荣题词四个字——"红军女杰"。
至于当年设宴的邓华将军，后来因历史原因离开了军队岗位，在四川担任副省长。5年多时间里，邓华深入170多个县市、数百个厂矿和千余个农村社队调研。1977年恢复名誉，出任军事科学院副院长、中央军委委员。1980年7月3日，邓华在上海病逝，享年70岁。
一桌湘菜引出的故事，看似只是一段饭桌上的小插曲。可往深了看，看到的是一代革命者之间几十年不曾褪色的战友情谊。毛伟人没忘记那个在长征路上给战士们采野菜的姑娘，朱德没忘记那个在草地上病倒的女营长，老战友们没忘记那个在祁连山深处带着最后几十个姐妹生死相依的女团长。
陶万荣也没忘记自己的初心——两手空空来，清风两袖去。
这才是真正的"红军女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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